听你说声爱我,好难
——转帖
在今天这样一个无遮无拦的日子里,说“我爱你”的轻松和干脆,早就和说“早晨好”和“拜拜”无异了。因为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每天都通过大量的渠道,无论是资讯传媒,抑或无聊的粤语长片,统统灌输给我们。虽然每一次并不一定都是说给你听,但起码听久了,便会有种很崇高的感觉,若再配上顺耳点儿的抒情旋律,你一定会有种醒悟--我们生活在纯情年代!
记得我曾经看过一个挺漂亮的女孩愤怒地将一大捧同样漂亮的玫瑰摔向门口台阶下等待她的小男孩,当看到小男孩期期艾艾的神情变成惊慌失措时,我心暗暗发誓从今以后送花的事情一定要交给专业人士负责,譬如花店的职员,或花场的花农。现在我仍清楚地记得那女孩的面孔和表情--怒放的玫瑰。
这年头我们除了送花来表达爱意之外,我们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鼓起勇气站在爱人的窗下为她唱支情歌?可惜爱人们都住在十几层的高楼里。
给她写封表达心意的情书?FAX肯定比邮局快,若上网的话,美国也不算远。
砍出你的最后一板斧:“我等你到地老天荒!”咳,连愚公的劲头都搬了出来,可惜那会儿花儿早已谢了。
如果这样那样都不行,又能怎么办呢?
在浪漫钢琴曲的烘托下,轻轻说声“我爱你”,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双眼,着意地向她吐舌头,挤眼睛,尔后大笑或微笑配合,停顿三十秒钟之后再开口说话。
难道这也叫办法吗?试试看,没准儿能受用终身呢,最起码免除了那种被人扔到台阶下的尴尬,谁让我们生活在纯情年代呢?
“有一把木吉他,再加上歌声和爱情,就构成了我生活的全部!”一个女歌手在广告里柔媚地向我描述着她对生活的感受。你叫我如何去拒绝这来自纯情年代的爱情歌曲?我们看过“罗马假日”中的纯洁,我们也读过“霍乱时期的爱情”的忠贞,我们为“廊桥遗梦”的责任所打动,我们又为“西雅图不眠人”的缘份而感叹。而在我们生活的城市里面,所有人都正在像牲口一样拼命努力挣钱,而挂在鼻子面前不断驱使你向前奔的红萝卜,就是这些我们从没碰到过的纯洁忠贞责任缘份,还有理想之中的爱情!
难得让你怦然心动的小女孩,在你正准备启齿之时,十分麻利地从CHANEL手袋里掏出和她一样精致可爱的大哥大,风一般跑到安静的角落里低低呢喃,你便像被闷棍抽了一下似的傻了。
平日花花大少一样的老友在春风已渡玉门关的第二天下午,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你--她们全都是贱货!而你却清楚记得他的口头禅:”Oh,My baby,爱你一万年!”妈呀,一万年是什么概念?侏罗纪?不,是上下五千年都浸泡在他的爱恋之中!
原本许多天经地义的事情在今天都变成了听说过但没见过的童话故事。现在既不可能有“卖油郎独占花魁女”,更不可能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倒是在新闻上见过“杜十娘”们从良之后,被入室的歹徒抢走了百宝箱,从此一病不起。没结婚的青年个个都有种经过离婚大战之后的沧桑和老辣,而结婚的朋友却往往向你发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长叹。于是那种令无数代人所追求的一种幸福景致,在所谓的超越生命,超越时光,超越恩怨的煽情之下,终于变成了一个许多许多年轻人听说过而没见过的“木石鱼传说”,而“纯情年代”则在我下笔遥想的一刹那,和南美丛林之中的破旧石像相重合,全如“玛雅时代”一般令人神往。
在这个物欲横流行色匆匆的年代,问女人还爱男人吗?等于在询问:你见过一种叫“爱情”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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