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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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中年男女在雾都的新年夜车祸而亡，一段很普通的婚外情牵扯出来的却是整整一代人的生活写照。《玻璃之城》的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导演张婉莹也是港大七十年代的毕业生，故事自然是发生在七十年代的港大里，港生和韵文如同所有的大学里的男女一样平淡的相恋，男孩子为讨女孩子欢心做了些有点可笑但不失为可爱的举动，后来，血气方刚的港生参加了保钓（保卫钓鱼台）游行，年轻人冲动之下的举动自然是没好果子可吃的，被勒令退学后，港生去了巴黎，万里相隔，爱情也在长途电话的折磨下慢慢褪色。几年过后，男婚女嫁，对象却换做了别人。

香港回归的五年前，已经功成名就的港生和韵文在普通话学习班上再次相遇，两个人发现原来那么多年过去后，彼此却还是放不下对方，曾经的誓言也还是那么的刻骨铭心，而婚外情也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谈不上对丈夫（妻子）不忠实或是背叛，同时喜欢上两个人的矛盾对港生和韵文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痛苦。虽然两个人合买的房子犹如世外桃源一般，但现实却有如针扎一般时时刺痛着生活的神经。而死对于他们来说也许是一种最好的解脱，康桥偶遇竟成永远。港生和韵文的故事只能留给他们的孩子去慢慢体会了。

现代人往往在生活面前显的那么无奈，其实悲剧在两个人相爱开始就已注定，韵文的母亲说的好：“只怪这两个孩子认识的太早了。”男人要三十岁才成熟，事业稳定才是恋爱的最好注角，除非你摊上个好老爸，含着金钥匙出世。爱又如何，现实中的时间和距离足以摧毁一切。对此，人们只能报以无奈。当然，也许数十年后你也可以和曾经爱过的“她”再来一段婚外情，但，这时候你已不能爱的那么纯粹，生活早已把你身上的棱角磨平，连爱字也不敢轻易出口（怕失去已有的地位，怕老婆一哭，二闹，三上吊，怕，怕，怕）。这样的美好故事能够发生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在see的聊天室里认识个女孩子，男朋友远在新加坡的时候她固执的等待男友的归来，实在是算的上忠心耿耿，让我不得不佩服。当任贤齐傻傻的唱着“噢，算了吧，就这样忘了吧，该放就放，再想也没有用。”的时代，居然有人如此执着，看来不是她是异类便是我已退化成异类。

张欣也曾写过篇《爱又如何》，说的是生活中的诸多烦恼对夫妻，情人感情的冲击。贫贱夫妻百事哀，当吃，喝，拉，撒，睡俱成问题时，保管海誓山盟的爱情在几天内烟消云散。前几天在榕树上有过另一个故事，说是一个男孩子在女友出国后仍痴痴的等着她回来，当知道女友在异国生病时跪地祈祷，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但后来，女友回来了，但身边的男孩却不是他。为此男孩非常沮丧，搞不明白生活为何对他如此不公平。女孩子说，当她生病时，陪在她身边呵护照顾她的是现在的爱人，感情的天平自然倾向他了。类似的故事榕树里还有很多，其中不乏刚刚踏出校门的年轻男女，生活把他们的爱情搞的肢离破碎，而遇人不淑或是缘分尽了往往成了分手的最好借口。但，事实真是如此吗？那个男孩子如果能在女孩子生病时立刻飞到异国嘘寒问暖，端茶送水，谁还能抢了你的女友不成。两个人之间不光是靠爱就能解决问题的。同理，如过有一天有个有钱的男人或是漂亮的女人抢了你的恋人，别怪他（她），要怪就怪你自己啦。

不要轻言爱情美丽，因为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可以让它变质。不要把爱情想的太好，男人和女人同样容易改变，而这世界上的诱惑太多，坚贞太少。不要在没钱的时候谈恋爱，那样的生活对你和你的恋人同样不公平。不要在有钱的时候不谈恋爱，那样对你自己不公平。不要不把你的恋人当回事，那样会让人堕落。不要太把你的恋人当回事，到头来你会发现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多烦恼，那么多情敌，那么婆婆妈妈。不要在情人节的时候冷落你的爱人，一年一次例行公事也是要的。不要天天搞romantic式的把戏，那样做你也不会变成情圣，俗不可耐才是你的代名词。不要对你的爱人不好，否则她(他)肯定会跟着别人跑。不要对你的爱人太好，否则你就麻烦多多，口袋空空，眼皮肿肿，让你老爸老妈白养活你一场。

爱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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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们恋爱的时候，我说：让我们像电影里那样恋爱，好吗？

　　电影里的恋爱是如此的美丽。

　　开始的时候，我们邂逅在街头，然后因为有些小小的误会而认识。所有的故事都从那谅解的一笑开始。后来，我们开始约会。

　　约会的时候，有很美丽的海，我们在海边互相追逐。海很蓝，云很白，沙滩是金黄色的。在我们父母那一代的时候，像我们这样的两个人会在海边看星星，看流星在夜空中坠落，一直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而我们现在就不是这样。我们也在海边看星星，然后，我们会回到我们的小屋子里去喝粉红色的香槟酒，屋子里响起巴赫的音乐。我相信我们的激情会被如此平和的音乐点燃。于是——一夜情燃万古长。

　　约会后不能逃避的是离别。在离别中，我或者你出了些不能解释的问题。我在这里苦苦地等你，你在另一端苦苦地等我。如果，苦尽甘来，我们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的话，那就叫——喜剧；如果，你死了，或是我死了，我们永世不得见面，那就叫——悲剧，在中国叫——苦情戏。

　　我们的偶像是《泰坦尼克号》里的捷克和罗丝。

　　那时候，我们是如此地热爱着电影，电影的爱情如此的领导着我们的爱情。亲爱的，爱我爱得像电影一样，好吗？

　　时代变了。

　　现在，我们恋爱的时候，我说，让我们在网络上恋爱，好吗？

　　网络上的恋爱是如此的新潮。

　　开始的时候，我们在聊天室或是BBS或是ICQ或是OICQ再或是诸如此类的地方邂逅。所有的故事都是从我们的一句问候开始。后来，我们开始约会。

　　约会的时候，都市的夜刚刚降临，我们相约在某个知名的网吧。你不是恐龙，我不是青蛙，ISDN的专线，128兆的内存，我们虽然面对面还是在用网络的语言。我们经常约会，在网上也在网下。在网下的时候，我们和别的情侣一样，我们在酒吧徘徊，我们在茶坊留连，我们喝克罗那，我们喝卡布其诺；在网上的时候，我们整夜的和我们的电脑在一起，我们的“猫”在一边永不断线，我们把所有的相思寄托于那个键盘。我们打字的速度等同于我们的说话速度，我们温柔地敲击键盘，那便是我的温柔的语气。我们在虚拟和现实间频繁往返，我们乐此不疲。我们用我们的方式进行着最古老的“一夜情燃万古长”，用我们身体，也用我们的思想。

　　约会后依旧是离别。在离别中，我们之间会出一点问题。也许你的问题在于不能言表，也许我的问题难以启齿，误会在现在是很流行的。我苦苦等你，你苦苦等你，如果再不能见，那叫——超现实主义；如果，能一起终老，那叫——后现代主义；时髦点叫——后现代激情主义。

　　我们的偶像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中的痞子蔡和轻舞飞扬。

　　这个叫痞子蔡的台湾男人写的并不怎么样的书竟然打败了好莱坞詹姆斯·卡梅隆的巨制大片，这就是在网络时代才能发生的奇迹。

　　作为一些老派的爱情追随者，有的人顽强地拒绝着网络对于爱情的侵入。他们拒绝用网络交谈，他们用笔和纸写情书，他们在三里屯或是衡山路约会。他们看好莱坞的老电影，比如《魂断蓝桥》什么的，看电影的时候用手帕擦女孩子的眼泪。他们穿白色的丝绸衬衫，穿西装的时候一定系领带，很亮的系带黑皮鞋里面是深色羊毛袜子。他们对网络女子也许曾经有过吸引，但是本不是同路人，最终像悲剧电影，分道扬镳；最终能偕老的也是电影女子。网络是太浮躁的东西，存不住太多的爱的积淀。

　　电影像大餐，要排场，要气氛，要……
　　网络像快餐，求效益，就快捷，求……

　　我曾经想过于电影和网络孰爱，我最后还是选了电影，电影里的爱情是个人人都想跳下去的陷阱。

　　让我在网络时代里，爱得像电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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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我的爱情断了线，到现在整整1年零25天了。

　　那是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人，关于他的一切，虽然短暂，从相识到相离13个月零13天，但记忆忧新。

　　和他的开始没有一点浪漫可言，吴是我们俩共同的朋友，有一次去她家玩，想打牌，正好三缺一，吴一个电话就把他招来了。他进来时，穿一件深蓝色衬衫，黑色西裤，戴着度数很高的眼镜，很文雅的样子。吴介绍我们彼此认识，感觉像是很熟识的朋友，只是好久不见。年轻人总是很快就熟悉起来，我和他打对家，我的牌技不好，但手气不错，和他配合的很是默契。

　　之后又有过几次接触，大多也是在吴的招缆之下，大家凑在一起玩玩，放松一下心情。偶尔的闲谈中了解到，他也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生活，朋友不是很多，吴的丈夫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一个人无聊时就来她家蹭饭吃。

　　“有时候真希望有个象吴家一样的家，和一个心爱的人，一块做饭、吃饭、吵架、逛街，一定很幸福。”说这话时，他有点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有一种向往的陶醉。以前我以为这种柔情的话只有女孩会说来，而听到一个大男孩这样说，却是第一次，如果说他打动我，可能就是那一刻吧。

　　也不知道我们是怎样开始单线联系的，反正当我们手牵手出现在吴面前时，她和她丈夫都十分意外，但好像也在意料之中。

　　后来，他告诉我，他喜欢我是因为我的任性而随和的矛盾的个性，多次聊天发现我是一个懂得爱懂得感情的人，天知道，我做过什么会给他这种感觉，反正我们就是这样相爱了，而且爱火如炽。

　　开始时，我们天天打电话，象所有热恋中的人一样抱着电话不放，上班的地方离的很远，但我们总是在下班后挤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到离我们两个相同距离的一条小吃街去吃饭，散步，然后分别回家。有时候因为塞车，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可能要两个小时才到，但我们彼此没有怨言，能在一天的工作之后相视一笑，一块吃饭足以抵消任何的不快。

　　三个月后，我们同居了。本来他不同意的，他说他要对我负责，必须结婚之后才可以住在一起。可是我没办法在每天吃完饭之后，再依依不舍地放他走，好像每一天的告别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虽然第二天我们还会再相见。这一次，我的固执、任性让他束手无策。

　　然后，我们登记结婚，没有举行什么仪式，只是双方的家人朋友聚在一起简单认识了一下。我们一直认为，所谓的仪式是给别人看的，而且我们也没有能力大肆铺张，相信有爱，我们就什么都有了。

　　我们终于过上了他所说的生活：和一个心爱的人一起做饭、吃饭、吵架、逛街，而且乐此不疲。两个人的想法总是出奇地统一，对于事情的看法也常常不谋而合，当然偶尔也有纷争，但那只是生活的小小点缀，稍纵即失。夜里睡在他身边，我常常从笑声中醒来，然后看着身边的他，就不愿再睡去了。有很多的夜晚，我就是这样为他失眠–他紧锁的额眉，偶尔的梦呓往往叫着我的名字，然后无意地伸出胳膊，让我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每天早上上班，我们总是相拥而别，这渐渐成了我们默守的习惯，就象每天必须吃饭一样，从不曾落下。他比我早半小时出门，每次总是把我从被窝里抱起，看我收拾一阵，再出门上班。偶尔他也会有例外，坏坏地掀起被子，大叫：曝光了，我很无奈很幸福地任他捉弄。

　　后来，为了方便联系，他送给了我第一部手机，那是除结婚戒指之外，他送给我的最贵的礼物。

　　之后我们就天天给彼此发短信，只要是不在一起的时间，只要是稍有空隙，说一些让彼此心动的话，问候一下彼此的生活，那种亲密与关心，仿佛是

　　一坛沉年的老酒，让我们彼此沉醉不醒，余香悠然。

　　有一次，我去天津看一个朋友，之前告诉他，可能要在朋友家玩一两天，他有些不舍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并且提醒我不要关机，随时联系。朋友住在一间简陋的地下室里，因为很久没见，那晚我们聊了很久，很晚，差不多3、4点的时候才有了倦意。

　　在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被“咚咚”的敲门声吵了。谁呢？这么晚？

　　开门时，他和另一个朋友赫然站在门口，看到我，像瘫了一样，顺着门框滑坐下去，脸色苍白，好象经过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吓坏了，急忙蹲下扶住他。

　　“都是让你吓的，”同行的朋友对我说，“他给你发了无数短信，不见你回应，晚上应酬完工作上的事回家打你手机，总不在服务区，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叫我连夜开车送他来这儿找你。我说没事，他还不信。”

　　这才意识到，朋友的地下室信号不好，而我们一直在里面聊天，却唯唯忘了他。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宁愿你杀了我！”他爱恋而满脸激愤地看着我，突然又紧紧抱住我，差点箍得我窒息过去，然后，有液体落在我肩头，烫烫的，他吓哭了……

　　一年后的现在，我还原了单身，过着一种波澜不惊的日子。

　　偶尔也会有人走近身边，用一种爱怜有加的眼光试图读懂我，有时候我恍惚地以为是他的替身，他舍不得我，回来看我了，只是稍一静下来，就有了一种背叛的感觉。他非他，我却还是我，关于爱情的定义原来只适用在他的身上。

　　慢慢地我学会了与别人调侃感情，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用一种旁观者的身份和朋友谈感情的事，但都是别人的，自己的是一片空白。

　　夜里还常常像以前一样醒来，有时根本就不曾睡，也会习惯地看着身边那个空空的枕头，虽然已经早没有了他的体温、体味。累了，也会习惯地蜷缩着身体，但却没有了他的臂弯做我的枕头……闹钟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代替他每天准时叫我起床，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掀起被子让自己曝光，但瞬间就惊醒了。

　　1年后的现在，我还用着他给我的手机，也常常收到一些短信，朋友的，亲人的，只是没有他的。有时去偏远的地方，也去过以前那个朋友的地下室，但我总是急急地回来，等他给我发短信，等他打来的电话。

　　1年又25天前，我像往常一样在门口与他拥抱、吻别，延续我们每天的习惯。

　　那天他要和一个同事出差去外地，要三天才可以回来，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三天，所以真的有点不舍，所以那天的拥抱我们花掉了三次的时间，他笑着说：“我要把明天、后天的拥抱先行享受了。”

　　路上的时候，他给我发过两次短信：
　　亲爱的，我们已经出了京，我开始想你了。
　　宝贝，这儿是山路，信号不太好，晚上到了再给你电话吧。

　　然后，我就很幸福地等着他的电话，等……

　　可是再也没有等到。

　　后来，我给他打电话“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我开始给他单位打电话，给他的同事，上司，朋友，给同行的同事的家里打电话，找一切可能联系到他的人，然而，一切都是陡劳的，我忽然有了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整个的像从地球上飞旋了出去，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了自己。

　　23个小时之后，有人告诉几近疯狂的我：在一个急转弯时，由于路线不熟，他们的车与另一辆车撞了，翻下了山，同行的三人两个再也没有回来，一个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

　　送他走的时候，我没有哭，现在也没有，我在等他的电话。

　　后来，我去了他出事的地方，在那个山涯下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他的手机。

　　……

　　我每个月都会按时替他交费，每天都会打一次他的手机，发一个短信。

　　每一次，我的爱情都回应我，“您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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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车站的那一刻就有了预感吧。她沿着自动扶梯向下狂奔、穿过长长的通道、拐弯，前面———站台上，果然停着一列蓝色的地铁，门正缓缓地合上。你知道，女人的直觉总是特别惊人的。无声地尖叫、冲刺———两米、一米、半米———上车或者关在门外，就在瞬间决定了。瞬间决定的，还有车上一段属于她的爱情。错过一瞬，也许就错过了一生。

　　———这是影片SlidingDoors（《滑动门》）在一开始留给我们的悬念，不是很新鲜了，但是依然吸引人。爱情总是由一些特别的瞬间决定的，只是当时的我们常常毫无觉察而已。一生之中有多少次呢，迟到半步的我们被关在门外，望着列车呼啸而去。究竟错过了什么，你知道吗？

　　10分钟

　　那时，楚岚已经意识到自己和陈浩之间的危机了。这份危机并不是来自两人中的某一方，而是来自于时间———可以相聚的时间太少了。和所有这个年纪的人们一样，他们需要为今后的生活拼命工作。而两人的职业恰恰都要常年在外奔波，陈浩开玩笑地说，他们乘的飞机在空中相遇的次数比他俩在陆地上见面的次数还要多。虽然有电话和E－mail，但是楚岚心头的阴影依然随着分离渐久，而蔓延开去，最后打成了一个结。又是3个多月没有见面，偏偏楚岚从沈阳回来的当天，陈浩要被公司派往比利时半年，他的航班就在楚岚到达2小时以后起飞。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一个多小时在机场相处的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岚只有苦笑。更让楚岚苦笑的是，她的航班因为大雾推迟起飞。也许是上帝用这个方式来嘲讽我们没有缘分吧？如果今天见不到陈浩，我就放弃。楚岚和命运打了一个赌。晚点一个小时以后，楚岚终于到了。不存希望，反而平静下来，楚岚推着行李，懒洋洋地走出关口。她一愣。陈浩在等她。什么也没有说，就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他们拥抱了10分钟。9个月里面，属于他们的仅有的10分钟。楚岚一直没有告诉陈浩，就是这10分钟，打开了那个结，让她重新有勇气把这段爱情支持下去———直到结婚。

　　3天

　　书雯和李在同一家公司上班。李有妻子和孩子，书雯知道。所以，有些情感只能放在心里。但是李一定是了解的，因为每次两人眼神交错时，都会有些尴尬。好在公司这样一个人多眼杂的环境下，想要做什么都难；书雯和李也不是业务上的搭档，见面点个头就过去了；下了班，李自然有他的家人在等他。所以，本来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但是那天北京的客户突然要求公司派两个人去一下。李那组的家杰因为病毒性感冒，正在医院吊盐水。经理说，家杰那摊的业务书雯也比较熟，就她和李一起去吧，三天，很快的。经理还嘱咐李好好照顾书雯，说女孩子不常出门的。李笑着说好，又笑着看看书雯。书雯的心，动了一下。第一次合作，却很默契，到第三天上午，事情就都办完了。从客户那里出来，李问：“要不要多留一个晚上，我陪你在北京转转？”书雯一顿，扭头，看见李询问的目光，深邃而亲切。片刻的沉默。“算了，回去吧，你儿子还在等你呢。”书雯微微笑着说。李也笑了，好像还轻轻吐了口气。三天，足够发生一场爱情了，却没有。“我不能保证下次也不发生，只是这次没有发生罢了。我一点没有故作高尚的意思，任何决定，都是没有对错的。”说这话时，书雯的眼里有淡淡的星光一闪。

　　1年

　　老刘和夫人结婚30年，是外人眼里的模范夫妇。那天去他家，是第一次见到他夫人。才发现刘夫人一副强悍的样子，差遣老刘做这做那，老刘只剩下唯唯诺诺的份。过一会儿，趁刘夫人不在屋里，打趣地问老刘，这30年是怎样保持爱情长盛不衰的。老刘听罢一脸苦笑：“说起来，我们的爱情只有1年，以后30年，就只剩下婚姻了。用1年的幸福，换30年的辛苦，不值得，不值得。”但是刘夫人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回来以后，把老刘的话告诉好友曲，那时曲正苦追一个女孩子。原本是想借此来劝告他：即便千辛万苦追上了，也未必有一生的幸福。谁料，曲毫不迟疑地说：“换了我，宁愿用30年的辛苦，来换那1年的幸福。”脸上，是青春独有的坚定。这就是悲观者和乐观者的区别吧？又或者，只是已婚男人和未婚男人的不同？1年以后，曲考出GRE，去了国外，和那女孩子自然是不了了之了。又过了1年，老刘的夫人患癌症去世。追悼会上，老刘悲伤到不能自已。留意看时，他的悲伤，真是从内心发出来的。

　　一生

　　大学里，钱炜和小可是特别引人注目的一对。可以为了爱，做一切疯狂的事，比如半夜两点爬到研究所楼顶去数星星。也笑过，也哭过，也大吵大闹过。所以那阵子班上同学都不看琼瑶和亦舒，只要看钱炜和小可就够了。毕业时大家都祝他俩幸福。他们果然也是一脸幸福的样子。然后几年，大家各自忙着给事业打基础，疏于联络。忽然一天，收到钱炜的结婚请柬。再看，新娘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心里不免有些诧异。在婚礼上，看到一个人淡如菊的女孩子，没有小可漂亮，浅浅笑着，立在钱炜身边。一下子就明白了钱炜的心思。最相爱的人，未必懂得如何去相爱。习惯了激情，会没有办法面对激情过后的平淡。有人说，每一段爱情的能量都是注定的。爱得愈激烈，消耗也愈快。就像焰火，漫天绚烂以后，片刻就成为灰烬。只有恬淡从容，才能一生。如同炭火，温热而恒久。可是少年时不懂珍惜，一生的爱，常常是，三个月就用完了。

　　永远

　　很久以前，罗大佑就唱过：“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果然，他和相处10多年的女友刚结婚，又张罗着离婚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存在。

　　永远是一份谁都无法达到的承诺。所以，如果有人对你说：“我永远爱你。”那么，对他多留一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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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应该算是妖怪呢，还是神仙。

我有个听起来很慈祥的名字，叫孟婆。虽然我实际不过是个文静、秀气的姑娘。

我的职业是熬汤，就是俗称的“孟婆汤”。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人到我这里来喝汤。他们之中，有自愿前来的，喜笑颜开的样子，说是终于可以解脱苦海，重新做人；也有的是被小鬼押送前来的，哭着喊着来世还要和某某在一起，求我放过他们。

当然，我是不会让碗空着收回的。

可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让那些人如此地难以割舍，竟能抵抗住孟婆汤香飘百里的诱惑。据说，是一种叫爱情的东西。

那，爱情又是什么？它有蔗糖那么甜？它有黄连那么苦？

有时候，我也会趁小鬼不注意偷偷地翻看那些人的在世记录。看的多了，我才知道在阳间，人都是从一个个小娃娃变成大人，然后随着日月轮换逐渐老死，或是遭遇了天灾人祸便提前到了我这里。

我的样貌为何从来都不曾变过？我的眼里怎么从来都没有像阳间女人那样流过水？

难道就因为我是熬汤的孟婆？

我忘了是哪一年，哪一月，只是个日落的黄昏，小鬼押了他进来，打翻了我端上前去的那碗汤。

“小柔，别走。”他用力拉扯着我。

我一动不动。我是被吓到了。那一双手，那一双还残存着余温的手原来人的手是这样的。

“小柔，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别怕，我会保护你。”他还在不停地说。

“小柔是谁？”我终于问了。

“你怎么了，小柔？你就是小柔啊！”我的手快被他捏碎了，而我依然体会不到疼的感觉。“你错了，我是孟婆，从来都是。”我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

呵，原来他在阳间竟是这个样子的：布衣、粗茶、淡饭、书……还有一个长相与我一样的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路叫他“书呆子”。他叫他小柔。

“书呆子，你已死了。你为了那个女子自杀了，那个女子对你很重要吗。”我把我看到的告诉他。

很奇怪，我突然地变得罗嗦。

“不对，你骗我。小柔，你是小柔！”他又过来拉我刚才抽出来的手。

我看到有水从他的双眼中落下，滴入我手中端着的汤中。

“喝了它吧，喝完了，你便能有新的开始了。”说完，我像以往那样稍施法力将汤灌入他的口中。

他的眼神慢慢散了开去，那些泥瓦厚书，那个娇柔女子，眨眼间，消失殆尽。

他随小鬼离开，不挣也不抗。

我喃喃而语：书呆子，只一碗汤，你便忘了你的小柔么？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如此地不堪一击，又为何让人甘愿为它受罪？

我依然熬着我的汤，依然偷看来人眼中最后的一抹记忆。

只是再不曾大意让人握过我的手。

某天，我面对一个白发苍苍前来喝汤的老者。

“书呆子，你可曾记得前世，你的小柔？”我问。

他的平静出乎我的预料。我自他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片空白。难道他这一生几十年，竟是空白？

“谈什么前生来世，人不过是匆匆走一遭。能留住的，自不必强求；留不住的，终究是要放手。”他转身而去，独我一人怅然面对一空碗。

又是一世轮回，他站我面前。

“书呆子，你还记得小柔吗？你曾为了保护她被人乱棍打死在拜堂成亲之日。”我问。“小柔是谁？”他茫然地看向我。

战争、逃亡、炮灰、酷刑……这一生，他吃了不少的苦。这一生，那个女子是陌生的，他唤她“静儿”。

“你忘了小柔了，你走吧。”我把汤递过去。

爱情，竟是如此。

虽然有海誓山盟，终归敌不过时间的磨蚀。

这一生的最爱，在下一世，却是连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爱着的人呵，好好握着他的手。来世，你身边的人就不再是他了。

下辈子你还记得爱过谁？

日久生情爱上了同事，青梅竹马终于开花结果，师兄追到了师妹，表姐嫁给了同学的哥哥。

大多数的爱情故事开始时并不浪漫，也不敢浪漫，马路求爱的也许是疯子，网上谈情的可能是骗子，梦中情人只适宜遐想，陌生人绝不要和他说话，如此，爱情的对象只能就地取材，有什么米，煮什么饭。

有什么资源像爱情这么有限呢？在这块固定的地方，在这块有限的时间，在这几个适龄的人中，作出一生的选择，还得同时被人挑拣。就像买一件衣服，你身边只有这间店，只好从中选择一件，所谓最适合你的，也只能是这个范围内的“最”。你最喜欢蓝色，但是这里只供应黑和白，这样你只好要了白色，毕竟它比黑色可爱一点。你当然可以咬定自己的原则，一定要买到最好的，可是什么才是最好的？

一个待字闺中迟疑不决的女友曾说，“我信他会出现，可我能等多久呢？”统计学是乐观的，既然世界无限大，人无限多，就有无限的可能，只要有毅力，就一定会遇见你生命中真正的另一半。只是你怎么可能阅尽千人，走遍万水，在你分秒必争节节败退的短暂青春？最要紧的，时间，刚好配合的时间，不早不晚；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快不慢。世界多大，人何其多，关我们什么事呢？小小的你我，任一辈子折腾，也就是身边这些人事风景，远远近近不过几十，遑论过百？这就是圈子。

聪明的人说，我爱的就是最好的，能让自己满足欣喜于把一棵树看成一片森林，不必患得患失，心大心细，是最快乐的办法。只是，在限制中作出的选择，是否意味着舍弃、妥协、甘心、冒险？美满的婚姻，被喻为中大奖，是羡慕其偶然中却得了准头；同床异梦的冤家，互骂瞎眼识人，是怨恨草草将就还是不能糊涂到头；相见恨晚的错过最是心疼，如果早知道你会出现，我又何必匆匆定论？

圈子这样决定了爱情，你的爱恨轨迹，从这里始，到这里终，它的封闭，固定，宿命，是有所抱憾，还是知足常乐？惟知人生本来就是受限，受限的爱欲，受限的生死，谁又能走出一个又一个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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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只会掏洞的老鼠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在一个向阳的山坡上，挖一个向阳的洞口，在洞里苫上带着阳光味道的草，做一个温暖的家。

如果有来世，就让我们做一对幸福的老鼠吧。我来告诉你，在下世里如何找到我，这些话你要切切地记住。

那一处地方，远望是皑皑的白雪，雪线下是莽莽的森林，森林的边缘是一个向阳的山坡，长着茵茵的青草。青草的中央有一个整洁的洞口，洞口边上长着一株勿忘我四季不败开着淡蓝色的花。离洞口１０米远，横过一条清彻的涧溪，淙淙的流水，一年到头唱着欢歌。记住洞口处趴着一只戴着眼镜的老鼠，天天都在晒太阳。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一只戴眼镜的老鼠，那就是我了。

看看我为你挖的家，在向阳的山坡，清新的山风带着雪的香气轻轻地吹，无边的青草带着晶莹的露水在阳光里闪烁，美吗？

和我一起做一对幸福的老鼠，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吃的都是绿色无污染的青草，呼吸的是森林过了滤的空气，喝的是岩石中渗下的涧水，住的是挖出来的洞房冬暖夏凉。不必每天为生计匆匆忙忙，不用辛苦地算计别人，也不害怕被人算计，每天做的事是依偎在一起晒太阳。晒晒后背，再翻过来晒晒肚肚，一路从山坡上滚到涧水边。

夜夜听我给你讲故事，讲山里有只狐狸，变成个美丽的少女，嫁给一个幸福的男子，我好想也遇上一只。你微笑着用鼠爪挠一下我的鼠脑门说，瞧你那鼠样，除了我这么笨的鼠鼠，还有谁会嫁你。呵呵，这个故事讲一辈子都不厌烦。

我们生一群小老鼠，不用担心房子不够住，我挖我挖我挖挖挖，保证每鼠一间房子。看他们成天地追逐着嬉闹，从我们的身上爬过，从无边的草地上爬过。我们依偎着，宽容地看着他们的天真烂漫，不用发愁他们上不了大学找不到好工作。到了吃晚饭时，听你唱歌般地呼唤：阿一、阿二、阿三、阿四、阿五、阿六……回家吃饭了，声音悠悠地传出，群山都在回响。

冬天时大雪封山，我们就躲在温暖的草堆里上网，看看前世那些和我们一起在网上的人，他们有多笨，还是选择做人。看他们为爱奔忙，就像熊熊掰棒子，见一个掰一个，掰一个往胳肢窝里夹一个，到最后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看他们认认真真地吵架，面红脖子粗，吵的竟都是糊里糊涂的事情。

呵呵，那一定会笑掉我们的鼠牙的。

做一对最傻的老鼠，笨笨地相爱，活着单纯就是为了相守，为了给对方依靠。做一对最忠贞的老鼠，一生一世眼里只有你和我，一生一世你我都是对方眼里的最美。爱就像那山坡上的草，纯出天然，不沾染尘世的一丝污垢。

等到小鼠们都长大，他们都远去寻找他们的幸福，山坡上又恢复我们初遇时的宁静。等到我们的鼠牙都落光了，我们还依偎在一起，让我把青草捣烂了喂你。我还给你讲故事，你还是那样纯纯地笑，我们再一起相约下一世仍一起做一对幸福的老鼠吧。

　　圣诞节前的一个夜晚，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飞舞，纽约市郊的一所教堂里，仍有灯光透出。

　　白发苍苍的老牧师已经在白天主持了三个婚礼，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对新人站在他的面前。他们身后是寥寥无几的双方亲属。

　　新郎新娘着装朴素，一望而知属于生活并不富裕的那种阶层，然而他们气质高雅，可以看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

　　老牧师已经累了，他渴望早早结束这桩平凡的婚礼，以便早早上床休息。简洁的仪式很顺利地进行着，年轻的新郎新娘带着一脸的庄严，甚至可说还一点儿悲戚，一言不发地受着众人的“摆布”，与白天的三个婚礼那喜气洋洋的场面相比迥然不同。“显然他们也累了。”老牧师想到，他又戴上花镜，例行公事地开始了那句每个婚礼都有不可或缺的问话：“莫里斯先生，您爱您的新娘子吗？”“我……我不能肯定。”沉静的新郎迟疑着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家属们和牧师都安静下来，他们显然对新郎的回答感到震惊。牧师注意到端庄的新娘也是一怔，但又旋即恢复了常态，依旧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

　　新郎自己打破了宁静。“我并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我只知道她全心全意地爱着我，而我一直对她抱着一种无与伦比的依恋之情。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的余生要与她拴在一起了，我们必将在一起相携相挽着走过一生中剩下的所有日子。小时候我是一个十分依赖父母的孩子，等我长大了，除了我的父母，我的那份情感又在她的身上发掘出来，即使我们有短暂的分离，但我的心是充实的，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好像仍在我身边，我不能想象真要失去她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仍然清楚地记得我们大学刚毕业时同甘共苦地度过的那些日子，我带着外出找工作未得的一身疲惫与沮丧回来时，她会端出仅剩的一块面包，并撒谎她已吃过而让我独享；当然我也记得自己没钱给她买高档的服装与昂贵的手饰，她却穿着破旧的衣服安之若素；她背着我出去给饭店端盘子洗碗，回家来却仍强撑笑颜骗我在富人家里找到了家教的清闲工作。我只知道我将因她对我所赐的一切恩惠而感激她，我只知道我将用我的后辈子去为她而努力奋斗，我只希望不再让她重新经历以前的那些艰苦日子，不必为了房租电费和明天的面包发愁，不必再去忍耐那些我们曾经为之忍气吞声过的呵斥与白眼。我不知道我的这种情感相比她的来说有没有资格叫做爱，我只知道对于她对我所倾注的爱来说，我的这些情感太渺小了，所我说我只知道她爱我，并不知道我是否是在爱着她。”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端庄文秀的新娘眼里蕴着晶莹的泪，但她努力克制着不让它们掉出来，她抿着好看的嘴角，秀气的下巴痉挛着。

　　这次是牧师打破了沉寂，他将脸慢慢地转向新娘：“尊贵的小姐，请问，您爱莫里斯先生吗？”“我…也不知道。”她清了一下喉，继续说下去，“我也只知道他爱我。虽然他不能给我买汽车、别墅和高档服饰，而我到目前为止的渴望仍只是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他在我心中仍是最能干最无可替代的。我们没有汽车代步，但我们一起背着背包郊游却让我感觉快乐如在天堂；没有高档礼服，我们不能参加豪华的宴会和沙龙，但我们一起在陋室时和着舒缓的钢琴曲跳舞时，却让我觉得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公主与王子；我们有时只能吃上面包与白开水，但我们点蜡烛坐下来吃时，那种情调胜过了任何豪华的烛光晚餐，我知道现在我们仍然很穷，但我记得去年情人节时，他将一枝红玫瑰递给我时的那副又得意又调皮的神情，可谁又知道，就为了买到花店里这最后一枝处理的玫瑰，他捏着仅有的50美分在店外的寒风中整整站了两个小时。我们是很穷，但我们有纯真的感情在，我相信凭他的才干，我们终有一天会过上幸福的生活。我将为了让他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爱，我不知道用‘爱’这个词来表达这种情感还够不够。”

　　新娘说完已是泪流满面，教堂大厅再次静下来。老牧师这次没有说话在，他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大门，却又像在望着大门以外的什么地方。

　　屋外，雪不知何时已停了，大地一片银白。远处会传来风琴伴奏着的《神爱世人》的旋律，稚嫩的童声轻轻重复着最后一句，“让爱永埋心底，让爱永埋心底。”

　　月亮从去中出来，将屑屑的银辉洒在这片圣洁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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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这问题问得太白痴。那么轻盈的一滴，流过脸庞，常常只在瞬间。如果是那些琼瑶苦情戏里的演员，几秒钟就可以泪流满面。又何必问，一滴泪，落下的时间？

　　可我常常觉得，流下一滴眼泪，需要很久很久。人越长大，就越习惯于压抑内心的真实感受，不再放声大哭放声大笑，什么都只是淡淡的点到为止。好像越来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伤心到立刻落泪，像是传说中丢失了泪腺的骆驼，再也找不出，释放伤感的出口。于是一滴泪，在渗出眼眶之前，早已在心中酝酿了许久，甚至可能在落下之前，已经悄悄蒸发。

　　一个朋友前阵子和男朋友分了手，两个人都平静友好顺理成章得让人吃惊，几乎要怀疑他们是否早有默契，只是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来水到渠成。

　　一帮死党本来是要赶来安慰她受伤的心的，可她却笑我们太八卦，生生把电影里的伤感离别当成了现实。女孩天天照常上课，自习，吃饭，讲荤笑话，活得滋润而充实，好像比分手前还要容光焕发。

　　然后平安夜，几个死党开玩笑对着蜡烛许愿，又把蜡烛放的老远，说这样都能吹灭方能如愿以偿。几个人嘻嘻哈哈都成功了，轮到了她的时候，偏偏那烛火顽强起来，如何奄奄一息都能死灰复燃，在那里挑逗般的摇曳，于是众人起哄说你没戏了死心吧……她的眼泪一瞬间喷涌出来，滚滚而下，还在兀自拼命吹着不肯罢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种汹涌的哭泣，那不是在流泪，简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仿佛她身体里的水突然绝堤.她就那样泪如泉涌的哭了很久，终于承认，她还喜欢他，她是在悄悄不争气的许愿，可以破镜重圆。她一直辛苦的忍着忍着，不愿那么软弱，不想给人同情的借口，她不愿，让他以为她没有了他就不行。于是那么多悲伤的水，就在心里长久的堆积。她其实一直在流泪 的，只是我们看不见，它暗暗流淌了那么长时间，终于在那一刻可以，一泻千里。

　　有些怀念还是个婴儿时，那样随心所欲的哭泣，畅快淋漓。不仅如此，那时的眼泪，还往往会为我们换来温暖的抚慰和精心的呵护。 其实一直以来，哭泣都是人类缓解忧伤保护自己的本能，不论男女， 都同样需要如孩童般，用哭泣来发泄感情，湿润干涩的眼睛。只是我们终究是不敢不愿不甘心，在人前就这么示弱，落得当众撒娇之嫌。 何况就算哭了又能怎样，擦干眼泪依然不得不独自承担，何必浪费时间？

　　一个女孩说，已经，懒得哭了。

　　有的时候感到难过，就一直对自己说，先不要哭先忍着，现在要去上班要出门办事要去和爸妈吃饭，等过一会儿，回了家再关上门哭。于是很辛苦的仰起头深呼吸，仿佛把那滴眼泪又狠狠压回心里，神色如常的，奔波，忙碌，寒暄，微笑。

　　可是好不容易回到家，已累得筋疲力尽，除了困也顾不上其它， 还是洗洗睡吧还是不要再这么多愁善感，明天眼睛哭肿了会有多么难 看，就让神经粗糙一点坚硬一点吧，我不哭。

　　有一天早上，天气很凉，披件长衣站在阳台上看，下雨了。我就一直那么站着，莫名其妙的伤感，难得有这样一个时刻，气氛如此阴郁，世界如此安静，我一个人站着看雨，在冷空气的侵袭下有些瑟瑟发抖。我对自己说不如就现在吧，和雨一起煽情一把，然后没有犹豫没有酝酿，泪就真的来了，心也开始尖锐的痛了，仿佛所有的感觉，突然间复苏了。如同用锋利的刀划开饱满的橙子，刹那间汁水四溢无法停止，那柔软的果肉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一切脆弱都无所遁形。我不知道这是隐忍了多久的泪水，但它终于在这样一个湿润的早上，急速的落下，嚣张的释放。

　　我想还可以有时间有机会自由的哭，总是好的；还可以狠狠的流出眼泪，就说明心还没有干涸；还可以感觉到痛，那是因为灵魂，还没有苍老麻木。

　　一滴眼泪，要用多长时间，才可以自由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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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收到朋友的信，看到了这首诗，朋友说当她看到它时，她对着蓝色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泪水迅速滑落。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劈柴，喂马，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
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朋友说反复念这这首诗，“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然后想着以后，以后，我要有一个爱我的人，爱我的一切，爱我的善良，爱我的自私；爱我的单纯，爱我的世俗；爱我的天真，爱我的成熟；爱我 的安静，爱我的火焰；爱我的无聊和懒散，爱我的认真和努力。他会为我造一座房子（也许只是农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是，会有吗？不会的，我知道。因为，爱人和被爱，都需扑出去争取的，偏我，只想坐着等待。且，我从不会把自己这一切给同一个人看到。于是，我要我自己，我要给自己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当看着朋友的信时，我透过那几张薄薄的纸看到了朋友的心情，其实我的感触也并不亚于朋友，只是心情不同。朋友想的是从此以后的幸福，我想的是以前的幸福。其实一直在忙忙碌碌的寻找，寻找自己的满足，寻找自己的幸福，寻找自己的快乐，寻找自己的宁静。可是幸福、快乐好象却总仿佛在远方招手，总不肯踏踏实实的为我停留。其实幸福一直在我身边，从不曾远走，可是我却以一种仰视的角度去找它，它却在我的脚下偷偷溜走。

看信的时候，是深夜。就着台灯的微弱读完的，正是那种氛围，让我深深的明白所谓的幸福，我想换一种心情，也许在炽然的日光灯下我是无法体会那种状态的。正是那样漆黑的夜，那样静谧的夜，让我感受到了诗里跳动的灵魂。才让我明白幸福只是那样平凡的在心底流淌的溪流，只有认真去感受才能明白其实我们一直都抓着幸福的手。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仅仅是一点点快乐的感觉，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喜悦，从明天起，我要和每一个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让他们因我的快乐而快乐，而我也更幸福。忽然想起有个朋友对我说，一直以来他都深深的觉得真的“你们快乐所以我快乐”，真的在看到你们的笑靥时心底洋溢着一种柔情，因为我知道你们幸福着，忽然有了深深的感动，忽然也好想告诉他，其实你快乐我也快乐。

从明天起，要在自己的心里造一所房子，那里面向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要关注所有细小的点点滴滴，从明天起，要祝福每一个人，从明天起，要好好的爱所有爱着我的人，从明天起，要用心的做每一件事，从明天起，要好好的欣赏自己的快乐，从明天起，从明天起……哦，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在心底悄悄的蔓延。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其实这样我就幸福着，我也愿意祝福每一个陌生人，多么美好！